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葉公超:最是文人不自由

時間:2016-03-12來源:網友提供 作者:蕭瀟 點擊:
  葉公超出身書香世家。他中學時代即留學美、英、法。曾是著名詩人弗洛斯特的高足,并出了本英文詩集。后入英國劍橋大學,獲碩士學位。在英國他得到羅素的賞識,還與著名文論家艾略特亦師亦友,并首次把艾略特的作品引入中國。
 
  那時北大英才云集,但葉公超憑著劍橋碩士的****,昂首步入英文系。這一年,他才22歲。下面的學生大多比他年長,廢名就比他大四歲,便是最小的梁遇春,也只比他小兩歲。這是他的兩個得意弟子。梁遇春學習起來玩命,廢名逃課也很拼命。
 
  葉公超小小年紀就去了美國,英文了得,但中文底子沒打好,對中國文化的認識也不夠深。胡適贊他:“英文是第一等的英文,他說得更好,就是外國一般大政治家也不見得說得過公超。”但聞一多卻戲謔他為“二毛子”。葉雖不以為忤,內心卻大受刺激,對中國文學藝術猛力進修,不久即翻然一變,成為十足的中國文人。他上課時口銜栗色大煙斗,一派英國紳士派頭,加之一口流利的英文,學生聽得耳朵都長了,下課后還不愿離去。特別是那些純情女生,個個如癡如醉,恨不得即刻以身相許。
 
  葉公超的教學法非常奇特;他幾乎從不講解,一上堂,就讓坐在前排的學生,由左到右依次朗讀課文,到了一定段落,他大喊一聲;“Stop!”問大家有問題沒有,沒人回答,就讓學生依次朗讀下去,一直到下課。偶爾有人提問,他就斷喝一聲:“查字典去!”這一聲獅子吼大有威力,從此天下太平,宇域寧靜,大家相安無事。有學生問,有的字在《英華合解詞匯》里查不著,怎么辦?他說:“那個《詞匯》沒用,燒了,要查《牛津大詞典》。”
 
  葉公超脾氣壞,尤愛諷刺挖苦人:“他最注意發音,如果發音有誤,照例須挨罵……即使是女同學,如發音惡劣,亦不稍假以辭色,直言斥諷,入木三分。”他教錢鐘書時,也是這派頭。他挖苦錢鐘書說:“你不該來清華,應該去牛津。”
 
  葉公超的才子脾氣比他的教學方法更出名。他名士派頭很足,有時路上學生恭敬地跟他打招呼,他似沒看見;有時學生沒看見他,他卻隔著大馬路大呼學生的名字。他考試評分非常嚴,令人提心吊膽。有個學生有點小才氣,比較狂傲,在閱“莎士比亞”這門課的試卷時,叫—就給了他一個下馬威——盡管他的試卷答得沒有什么可挑剔的,但葉就是只給他58分。那學生去找他,想請他多加兩分。葉見之,明知其意圖,卻只是很熱情地給學生煮咖啡,和他興高采烈地談國家大事。談了足足兩小時,就是不給他討分數的機會,哪怕幾秒鐘。學生無奈,  以為沒戲,只好悵然離去。葉見他欲走,嘴上說“不送不送”,但最后一秒鐘時,卻追上去和學生握手,主動說給他把分加上去,但同時提條件說“以后上課時不可囂張”。
 
  葉公超偏愛述而不作,不立文字。他參與了《新月》雜志的編輯,最后三四期,因文稿匱乏,他只好自己動筆,刊出的幾乎全是他的文字。1933年,葉公超與聞一多等創辦《學文》月刊,作者中有一批北大、清華的高材生,季羨林也在其中。有一次季的散文《年》受到葉的垂青,獲得發表,這下把他美得不得了,緊接著又寫了篇《我是怎樣寫起文章來的》,期望也得到葉的首肯?蓻]料到,葉大發雷霆,鐵青著臉大吼:“我一個字也沒有看!”季嚇得目瞪口呆,趕忙拿了文章走人。
 
  魯迅與新月派一向勢同水火。1936年魯迅逝世后,葉公超花了幾周時間,把魯迅的所有作品重讀了一遍,發表了萬字長文《關于非戰士的魯迅》,高度贊揚魯迅在小說史、小說創作和散文上的成就。他甚而批評他那小圈子里的“哥們兒”——胡適、徐志摩的散文不敵魯迅的。這種由衷的揄揚,惹得宅心仁厚的胡適都十分惱火:“魯迅生前吐痰都會吐在你頭上,你為什么寫那樣長的文章捧他?”葉不以為然,強調:“人歸人,文章歸文章,不能因人而否定其文學上的成就。”最后的歲月,他寫的絕筆《病中瑣記》的最后一章《評論魯迅》,他還說想把當年的《關于非戰士的魯迅》找來讀一讀。他始終認為“不能因人而否定其文學成就”。
 
  葉公超原本無心仕途,甚至反對文字議政。但1940年的一天,他突然離開昆明赴香港,  自此從中國文壇消失了。
 
  原來1939年春,一封寄自香港的信件穿山越水,飛到了葉公超手上,叔父葉恭綽蒼勁的筆跡赫然入目。叔父在信中,焦急地說了上海的事態,他擔心姨太太潘某貪婪撒賴,可能圖謀霸占包括毛公鼎在內的全部財產,因此叮嚀葉公超火速赴滬,設法保全毛公鼎。他強調:“過去日本人和美國人兩次想出高價購買毛公鼎,我沒答應。這是國寶,決不能落在外人手中。”他星夜兼程。果不其然,潘某向日本憲兵隊告了密。日本人立刻派兵把葉宅包圍得嚴嚴實實。在葉宅里里外外掘地破壁,折騰了大半天后,連鼎的影子也沒找著,氣急敗壞之際,便以“間諜罪”的罪名把葉公超拋進大牢,又不分晝夜,對葉公超先后7次提審,2次鞭刑、水刑,逼其說出藏鼎的地方。他被折磨得死去活來,卻守口如瓶。他甚至做好了死的準備。然而他沒能就死。
 
  情勢漸緩之后,葉公超密囑家人仿造了一個贗晶繳上去,以蒙敵聽。當他形容憔悴地走出牢房時,已然被整整關押了49天。翌年,他神不知鬼不覺地將毛公鼎運出大陸,終于使這一珍稀國寶一度脫離了虎狼之區。
 
  口冠這一打,沒把他的性命打掉,反把他對政治的興趣給“打”出來了。經此生死風波,他心態一變,決意應承友人的延攬,辭教從政,自此涉入外交界。葉公超在清華園與友人談及蔣介石時對其并無好感,那時壓根沒想到自己將來會入蔣的彀中,一度還成為重臣。這個曾對政治不屑一顧的人,這個因劍橋背景和語言天資而有些恃才傲物的人,一踏入政界,竟能憑借純正的牛津口音、叼著煙斗的英國紳士派頭,馳騁外交戰場,見人說人話,見鬼說鬼話。對方是紳士,他比紳士還紳士:對方是流氓,他也會說比他更臟的臟話。這讓在瓷盤上作畫的葉公超贏得了“文學的天才,外交的奇才”之美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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