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楓軒原創文學網 - 純凈的綠色文學家園 !

雨楓軒

旗手克里斯多夫·里爾克的愛與死之歌

時間:2020-03-21來源:網友提供 作者:里爾克 點擊:
旗手克里斯多夫·里爾克的愛與死之歌①
 
 
 
  “…一六六三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沃圖·奉·里爾克得其
兄克里斯多夫戰死于匈牙利后所遺林大封地蘭該諾、格蘭尼
及茲厄格拉,但須立一字據,憑此可取消此項傳授,倘其兄
克里斯多夫(據死亡報告謂以旗手職死于畢洛瓦諾子爵所率
奧地利皇家黑棄司忒騎兵聯隊軍中……)生還故土……”② 
   
  騎著,騎著。騎著,一整天,一整夜,一整天。 
  騎著,騎著,騎著。 
 
  勇氣這樣衰疲了,欲望這樣大。不再有什么山了,難得
見一株樹。什么也不敢站起來。頹圮的,異鄉的小舍蹲踞在
泥濘的泉邊。四處沒有一座樓?偸峭瑯拥囊环N景色。兩只
眼睛是多余了。只有在夜里,有時候,我們才似乎認識路。
也許夜里我們退回了我們在異鄉的太陽下苦趕過的路程吧?
也許是。太陽很強烈,像在家鄉盛夏的時節?墒俏覀冊谙
天離的鄉。女人們的衣裳在濃綠中閃耀了許久,F在我們騎
了許久了。所以一定是秋天了。至少在那邊,那邊有認識我
們的憂愁的女人們。 
   
  奉·蘭該諾在鞍上動了一下說:“侯爵……” 
  他旁邊那個精細的小法蘭西人頭三天盡是說笑,F在他
再也不知道什么了。他像一個想睡覺的孩子。沙塵積在他細
致的花邊的白領上;他一點也不覺得。他慢慢的在他絲絨的
鞍上萎下去。 
  可是奉·蘭該諾含笑說:“你有奇異的眼睛,侯爵。你
一定像你的母親……”于是小法蘭西人又煥發了一下,彈去
領上的沙塵,好像又新鮮起來了。 
   
  有人講他的母親。顯然是一個日爾曼人。他一個字一個
字、很響、很慢的說出來。像一個女孩子扎花,沉思的一朵
花一朵花試起來,還不知道合起來成什么樣子:他如此安排
他的話。為的快樂?為的痛苦?每個人都傾聽。甚至于吐唾
也停止了。因為他們都是上流人,懂得規矩。一群人中無論
哪一個不懂日爾曼話的,突然懂了,聽出了一些斷句:“傍
晚的時候……”“我還小……”。 
   
  這兒每個人都覺得和別人親近,這些騎士,來自法蘭西
和波艮涅,來自尼德蘭,來自卡倫地亞的山谷,來自波希米
亞的城堡,來自利歐波皇家。因為一個人講的,別人都經驗
過,而且如出一轍。仿佛只有一個母親…… 
   
  如此騎著,騎進了黃昏,隨便那樣的一個黃昏。大家重
新沉默了,可是大家心里有雪亮的活。于是侯爵脫下了盔兜。
他頭上暗沉沉的發絲是柔軟的,當他低下頭來的時候,它們
女性似的在頸背上散開,F在奉·蘭該諾也看出:遠遠光輝
里出現了一點東西,一點細長的,暗沉沉的東西。一支孤立
的圓柱,半已坍倒。后來,當他們走過了許久,他心里想起
這是一個圣母像。 
   
  營火。大家圍坐,等。等誰來唱歌?墒谴蠹叶歼@樣疲
乏了。紅光是沉重的。它躺在塵封的鞋上。它爬到膝上,它
窺到合攏的手里。它沒有翅膀,人面黑暗?墒切》ㄌm西人
的眼睛里發了一下奇異的光。他吻了一朵小玫瑰花;現在他
該在他的心旁邊萎下去了。奉·蘭該諾看到的,因為他睡不
著。他想:我沒有玫瑰花,沒有。 
  于是他唱歌了。這是一支凄婉的舊曲,在他家鄉的田野
里,在秋天,秋收快完的時候,女孩子常常唱這個調子。 
   
  侯爵說:“你很年輕吧,先生?” 
  奉·蘭該諾,一半是抑郁,一半是倔強:“十八歲。”
于是他們沉默了。 
  一會兒,小法蘭西人又問:“你也有一個未婚妻在遠方
嗎,少爺?” 
  “你呢?”奉·蘭該諾反問。 
  “她是金頭發的,像你一樣。” 
  他們又沉默了,一直到日爾曼人大聲嚷:“那么誰叫你
跨在鞍上騎過這種壞地方去打土耳其狗子呢?” 
  侯爵含笑說:“為了歸去。” 
  奉·蘭該諾悲哀起來了。他想起一個金頭發的女孩子,
她從前跟他玩種種頑皮的游戲。他愿回去一會兒,只要一會
兒,夠他說這句話:“瑪格達倫娜,——我那時候總是這樣,
請原諒!” 
  怎么——那時候總是這樣?年輕人想。——而他們遠了。 
   
  有一次,早上,一個騎士來了,又一個,四個,十個。
全副披掛,魁偉。后面又是千百個:大軍。 
  他們得分別。 
  “祝你回家快樂,侯爵。——” 
  “愿圣母保佑你,少爺。” 
  他們不忍分離。他們忽然變成了朋友,變成了兄弟;
相需要多談談心:因為他們早已相知得這樣深了:他們躊躇
頂一下
(0)
0%
踩一下
(0)
0%
------分隔線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欄目列表
谁买到了真的捕鱼辅助